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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續上期)
我:老師,我是舒玓,您好嗎?
老師根本沒有回答我,就直接了當的問我:你什麼時候要出國?
我:我還不知道,大概要再等一年,因為我要實習。
老師:愈早出來對你愈好。好好考慮!
我說:好。
然後他就Bye-bye,掛電話。
掛了電話,我有腦震盪的感覺。但我很認真的,第二天就開始準備申請學校,報名托福考試及補習班。我到了台北有名的「美加留學中心」問一些相關資訊。當時提供諮詢的小姐,聽到我要報名的是隔年就入學的秋季班,很冷淡的回答我一句:來不及了啦!我被潑了一盆冷水,可是心裡想到一句聖經裡的話,說:在人是不能,在神卻不然,因為神凡事都能。
很多人聽到我當時只報名一間學校,又只寄錄音,沒有到現場考試,都認為我勇敢又有信心,可是那不是真的。那時候,幾乎所有人都反對我出國,特別因為我念師大,修了四年教育學分,現在卻要放棄實習,和拿教師證找鐵飯碗的機會。大家都覺得我很傻,說我以後一定會後悔。那時候,我只能「逆流而上」。當時我試著盡快索取到幾個學校的簡章及報名表,但是所有的學校報名截止日期都是12月1日,而我決定出國的時候已經是11月底了,根本來不及。那一年只有印第安那大學的是2月1日。但那也就是我想去的學校(奇妙的是,一年以後,學校就把報名截止日改為12月1日。我覺得我的神時在是太愛我了。)那時候我雖然繳費報名了托福補習班,可是我忙到沒有時間去補習,文件一份一份補上,曲子一首一首完成錄音。所有的東西都是用Fedex快遞到美國的。我也很感謝神的恩典,在我充滿演出與比賽的大四那一年,有一位收藏家,無條件供應我一把音色很好的琴。終於,五月初,學校寄來入學許可,並要我回覆是否會去就讀。我是硬著頭皮勾選Yes,因為我根本不知道學費和生活費哪裡來,即使學校有提供獎學金,還是有很大的缺口。那時候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禱告。過了兩個月之後的,我知道費用有著落,而且早就預備好了。對我來說,出國念書,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神蹟。
大四那年是我有生以來最忙碌的。除了上課,我在2個月間參加了三項全國性比賽,同時為了在國中的試教備課,又因為突然決定申請美國學校,手忙腳亂,我要練申請學校的曲目,再練另一套畢業音樂會需要的曲目,總之事情多到讓我覺得每天都好漫長,早上七點就看著手錶問自己,今天什麼時候才會過完?有一天我在跟同學配伴奏,拉的是一首很感動我、我自認擅長、聽眾也一向喜歡聽我拉的曲子。可是出乎我意料,那天拉起來一點感覺也沒有,我有點嚇到,所以很努力想把弓拉深,但是怎樣都沒有感覺。我從來不曾這樣,我的音樂好像死掉了,我也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只剩一副空殼子,又像是插頭被拔掉的機器。我很害怕,我跟神說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,我也不想這樣…。就在那之後兩個禮拜內,一段聖經經文在許多不同的場合出現在我眼前。那是約翰福音15:5:「我是葡萄樹,你們是枝子。常在我裡面的,我也常在他裡面,這人就多結果子;因為離了我,你們就不能做甚麼。」我知道上帝在用這節經文對我說話。雖然我自認很乖,常常在教會出現,做很多事情。可是,每當那段經文出現,我每一次都被「刺到」。我終於發現,原來我是少了自己安靜讀經禱告,跟神建立關係的時間,我的插頭,就好像是從神那邊拔掉了,所以才沒辦法運轉。我跟神說,我再也不要這樣了,求?救我!以前,我以為是自己所謂的“音樂性”在感動人,但從那一次之後,我確實知道一件事:那就是,我自己是無法感動人的。剛剛所演奏的Brahms奏鳴曲,就是我那時候練的曲子,而Brahms本人也曾經在一段訪談中提到約翰福音15章這段經文。他表示自己所有作曲的靈感,包括旋律,和聲,甚至是管絃樂配器,一切靈感都是來自於上帝。而我跟Brahms一樣,都只是葡萄樹的枝子,枝子沒有辦法自己結出果子,除非枝子有連在葡萄樹上。現在,若有人說我的音樂感動了他,我會告訴他:「感動你的不是我,是我的神。」
大學時大家都知道我嚮往歐洲,但是後來,上帝帶我去了美國。那年七月,在一個月兵荒馬亂的準備之後,終於要出發了。能順利抵達又是一個恩典。歐洲我去過幾次,可是美國只有轉機過。Indiana也不是很多華人會去的地方,所以媽媽很擔心。奇妙的是,我們教會一位剛來不久的王弟兄,主動聯絡我,告訴我他姊姊最近剛被調到Indiana,到時候可以到機場接我,也可以幫助我跟學校聯絡事情。
當我抵達IU,才知道有兩所學校當時並列美國音樂系所排名第一,其中一個就是IU,我也是去到那邊才知道,原來我老師是個大牌,我不是說他做人大牌,而是在所有IU小提琴老師中,只有他坐的位子跟人不一樣。但是有一點我本來就知道,就是同學中很多那種從小就是天才的,世界大賽冠軍的(還有,前幾個月我才在FB上知道一個消息,就是柏林愛樂剛出爐一位即將接任的新任首席,就是我老師班上的學生,論年紀,我還可以算他學姐)。雖然是這樣,但老師很疼愛我,對待我像女兒,雖然班上有很多人超級厲害,但是老師能夠欣賞我的演奏,讓我當她的助教,也給我許多特別的機會。
在美國的時候,我沒有感受到文化衝擊,相反的,很自在。除了老師很疼我,還有就是:我在抵達美國的第二天找到了教會。教會真的就是一個大家庭,雖然沒有台灣人,但是他們都好照顧我這個離家很遠的女孩。因為有教會家人的陪伴,所以我從來不覺得home-sick。這也讓許多大學同學感到不可思議。大學時四年裡,大一我一個禮拜從宿舍回家一次,大二,兩三天回家一次,大三,兩三天才住學校一次,大四乾脆天天通勤。所以大家都很懷疑像我這樣的人怎麼出國去念書。
我的神也在我的婚姻大事上引導我。我是先認識我公婆的。那時候我們在同一個教會聚會,也都參加聖歌隊。當時我感受到他們夫妻實在是太疼愛我了,所以自己猜想他們應該是沒有孩子吧(其實是孩子都不在台灣)。我高二時第一次見到我先生,當時他21歲,我17歲。很多年未回台的他,卻恰巧因為許多原因短時間內回來好幾次。我們因此有機會認識。高二那年暑假,學校樂團安排到加拿大演出,演出的地點竟然恰巧在他家社區旁邊的藝術中心。那麼多國家選了加拿大,那麼多城市選了溫哥華,那麼多演出場所,卻選了那一個。當時只覺得是巧合,現在我知道,這地點是上帝選的,而整個學校樂團,是陪我而去的。
我先生是在為自己的婚姻禱告了好幾年後,才終於遇到我。他最吸引我的,不是別人口中的數理高材生,而是,愛上帝的心。雖然當時他也還很年輕,但是會在信仰上給我一些教導,給我很大的安全感。大學幾年,因為有了穩定的關係,我反而能夠更專心練琴。後來到了Indiana唸書,距離就稍微近一點。
我很enjoy在IU的學習,更喜愛我老師,所以很想留在那邊再拿一個學位。在那個即將畢業的時間點,我未來的先生希望我畢業後到加拿大,我希望他趕快來美國。可是很奇妙的,在我們禱告求問上帝之後,經過了一些轉折,上帝讓我們先後回來台灣了。回來台灣準備工作時,上帝為我預備了很多機會,使我不需要弄得焦頭爛額。有人說我超順的。這點我不否認。一路走來都很順,可是我知道不是因為自己很厲害,只是上帝給我數不完的恩典。
在我和我先生認識第十年的時候,兩個人都希望能步入婚姻了。雖然一直以來上帝在我們的關係中都很明顯的賜福給我們,明顯到我有時候覺得,怎麼可能不是他。但我還是必須再確認一次,而且因為他那時候已經在台中的教會服務了,如果結婚,我就必須把整個重心轉移到台中,那是一個我很陌生的地方。禱告尋求後,上帝給我的答案是創世紀第12章:「你要離開本地、本族、父家,往我所要指示你的地去」,和我先生得到的引導是一樣的。於是我們開始籌備婚禮。
結婚後不久,我就懷孕了,因為詢問過醫生的意見,所以決定按照原定計畫前往韓國參加姊妹教會的活動。旅程中當中我出了狀況。韓國弟兄姊妹帶我去醫院急診。急診室人很多,等待很漫長。檢查後,醫生叫我回去休息。可是隔天,情況沒有好轉,出血量愈來愈多,所以掛第二次急診。我心裡好希望可以留住這個胎兒,可是已經來不及了。在兩次在國外掛急診的經歷當中,我發現一件事,一件令我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事,就是,在急診室裡,我竟然內心感到相當的平靜。還能跟旁邊的人有說有笑。那種平安的感覺令我意外。然後我想到,這就是聖經當中應許我們的,他要我們一無掛慮,只要凡事藉著禱告、祈求,和感謝,將我們所要的告訴神,神所賜、出人意外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裡保守我們的心懷意念。當時,那樣的安穩來自於,就算我一無所有,我還有耶穌,夫復何求。雖然不捨,但我知道:這個胚胎是我的上帝賞賜的,是祂收回去的。而這一位神是永遠不會有錯誤的神,配得我稱頌的神。
有許多人為我禱告。感謝主,幾個月以後,我再次懷孕了。懷孕的過程充滿了挑戰,醫生先是提醒我胎盤位置有點低,有可能是前置胎盤,然後我一直吐到四個月,好不容易比較舒服了,16周時抽血檢驗胎兒唐氏症機率,那時候我還自費驗了準確度比較高的那一種。兩個禮拜後,醫院打電話通知我報告有問題,要我回診。小姐說,一般34歲的高齡產婦生出唐寶寶的機率是240分之一,但我的機率是180分之一,是高危險群。接完電話,覺得愁雲慘霧。當我去回診時,醫生看了我的報告,跟我說:「抱歉,我們弄錯了。」(我感到突然一陣輕鬆。)她說:「妳不是180分之一,是79分之一。」
按照正常的程序,下一步就是要做羊膜穿刺,確定胎兒的染色體是否異常。這個決定讓我很煎熬。雖然醫生們都說這個檢查非常安全,流產機率只有千分之一,但我還是很恐懼。最重要的是,我不知道這個檢查對我們來說最大的意義是什麼。因我們知道這孩子是上帝賜給我們的,就算她真的是那樣特別的孩子,也還是我們的寶貝,有上帝完美的心意,所以更不用說是做手術拿掉了。教會裡很多人為我和寶寶禱告。回診時我們告訴醫生,決定不做羊膜穿刺。醫院按照程序要我蓋手印,自己負責。我心裡想,我能負什麼責,但是神會負責。而且我心裡很清楚,在79分之1的機率裡,我的孩子到底屬於那78個,還是那1個,都掌握在神手中。那段時間,我再次經歷出人意料之外的平安,不只有平安,而且還是充滿了喜樂,因為再次確立我的神是生命中首要的。感謝主,幾個月後孩子平安的出生了,她很健康且美好。
有一句話說:Time flies! 十幾年前,我也是在巴赫廳舉行大學的畢業音樂會,一樣穿著這件禮服,那時候,時間是用走的。十幾年後的今天,我已經是個媽媽,而時間,現在是用飛的。在戰鬥般的生活中,時光飛逝的速度,快到連我拚命奔跑都追不上。以前我覺得自己還不錯,但是這幾年,同時扮演了許多角色,我對自己有一些不一樣的認識,身邊的人也對我有許多不同的看法或是期待。有的時候,這些無形的東西會成為一種負擔。有一天,我買了一本著名的兒童繪本給女兒。可是當我自己事先讀過一次,才發現,上帝用這本書對我說話了。祂告訴我,只有當我在乎那些看法的時候,貼在我身上的貼紙才貼得住。上帝提醒我,要在乎祂對我的看法,超過別人的看法,最重要的是,上帝提醒我,祂有多愛我。我的神,在我懷疑自己的時候,這樣安慰我,堅固我。
這個禮拜二(7/25),林書豪在台灣有一個生命分享會。我記得前年9月,第一次聽到他的見證,除了感動上帝在他身上的作為,其實最感動的是因為,雖然我不像林書豪一樣「站在世界的頂端」,但是愛他的神一樣愛我。即使我對自己的認知會改變,但是,上帝愛我這件事,是無論在什麼景況,都不會改變的。這兩三年,在Facebook上看著好多同學都為人妻,為人母。這些生命的過程,大家都一一經歷了,可是,我身邊還有好多人還沒有經歷過信耶穌有多美好,還沒有嚐到主恩的滋味…
我的上帝不是只能聽我的吩咐的阿拉丁神燈,祂是像一位智慧的父親,只為我選擇對我最好的。我的生命中有許多恰巧,看起來是巧合,其實是上帝精心的安排。若不是祂,這一切不會發生。我好像是很lucky,其實也不是lucky,只是生命中充滿了上帝的祝福。謝謝你們今天花時間來聽這場音樂會,還耐心的聽我講故事。你們當中,有些是我的親人,有些是我的朋友,有許多人曾經幫助我,照顧我。有些人,我是第一次見到。但無論你是誰,都希望你不要空空的回去,因為我希望能把我生命中最好的禮物送給你,就是耶穌基督。因為耶穌基督進到我的生命裡,我活著的每一天,做的每一件事,都有永恆的意義。無論我醒著或睡著,他都看顧我。在我的學業上,在音樂上,在婚姻上,他都賜福給我,在大大小小的決定上,祂引導我。聖經上的許多應許,我也經歷到了。我所信的上帝,是巴赫、韓德爾的神,是布拉姆斯的神,是林書豪的神,也可以成為你的神。祂是我們生命的泉源。但願你們都能嚐到主恩典的滋味,親身體驗這一份“奇異恩典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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